厦大校长林文庆先生,定今日起程赴厦,陈嘉庚先生特于昨晚在怡和轩俱乐部,设筵为林校长祖饯一节,业已预志于昨报。查昨晚到会者,除陈嘉庚先生与林校长外,有陈延谦、林戊已、吴胜鹏、殷雪村、薛武院、柯鸿渐、黄德成、林义顺、陈贵贱、邱国珍、黄奕寅、林金殿、钟水泮、吴克俭、萧保龄、李伟南、陈锡光诸君,及怡和轩俱乐部会员,与本报经理叶君、编辑部二记者等,共30余人,若非为时稍促,则到会者必更多也。
筵席设在二楼,厅壁上悬一花砌成之匾额,横排“欢送林校长荣归祖国”九字,8时余入席,9时余宴毕,于是陈嘉庚先生即致欢送词,大意谓“文庆先生之为人,实足受人敬重,故此次南来,各界对林先生之欢迎与欢送,皆出于至诚,非如寻常社交上之形式的酬应可比。今晚在座诸君,前此多曾与林先生会晤,现林先生已定明日起程赴厦,故鄙人请林先生及诸君同作最后之聚会,蒙诸君惠然肯临,深铭感谢……”云云。
陈嘉庚先生致欢送词毕,继述其办学之原因,似欲使一般误解彼之办学目的者,瞭然其实情,其词颇长,本报限于编幅,兹祗略记其要点于左--
陈先生云:“闻当某俱乐部开会欢迎林文庆先生时,有侨生华人某君致欢迎词,不独误会厦大为鄙人个人之学校,且谓林先生在厦办学,若要筹款,当在厦门募捐,不应来南洋求助。某君思想趋向与吾人不同,故其意志与感情遂与吾人异,此种思想,祗能代表极少数之人,吾人可不必因此而悲观。惟鄙人以某君存此种思想,眼界不广,深代彼个人叹惜,其所言可谓文不对题,一一与欢迎词之本旨完全相反。昔有一童生,平时属文,皆托他人代作,及受官面试时,胸无点墨,搜索枯肠,久不能书一字,后竟异想天开,将其素日熟记于脑中之歌曲,抄写于试验纸上,弄成一张文不对题之文章,某君于欢迎词中,作如斯言语,殆与上述之童生相似,不然,真可谓好人之所恶,恶人之所好者矣。
鄙人虽信吾大多数之华侨,必不如某君之抱此思想,然亦不敢谓人人对于鄙人之创办厦大目的,完全无误会,是以谨将鄙人对于创设厦大之原因发表于诸君之前。
鄙人之创设厦大,并非欲视该大学如私己之所有,校名曰厦门大学,并无混入陈嘉庚二字于其中。厦大之为公众事业,鄙人前日之演说词中经已详言之矣。鄙人又非欲独手包办厦大,盖厦大之所以至今日尚未受他人捐助者,因时机未至耳,从前鄙人曾向富有财产之华侨为厦大求捐,结果皆不能成功,例如本坡有一大富商,鄙人曾对彼劝捐而归失败,但鄙人其时尚期望彼有日解囊出钜款以助厦大,而今其人已作古,其希望亦绝!
又鄙人前年往荷属,亦曾劝侨居该地之二三同乡,(其财产皆在百万以上者。)请彼等捐助四五万元而不可得,由是观之,鄙人暂时之独办厦大,是不得已也,非欲包办也。在如此情势,鄙人不得不作两层办法,所谓两层办法者,即厦大虽为公有,但其初基础未固,向他人劝捐既未能成功,第一步自己当尽其能力维持,维持至基础安定,时机已至,则向他人劝捐众擎易举之钜款,使厦大为世界有名之大学。此非夸大之言,吾人当知无伟大之期望,决不能获良好结果,作大希望,或可得中成功,作中希望,或可得小成功,作小希望,则无所成功。在此三四年来,厦大因鄙人财力之微弱,经费不充足,犹如贫家之婴孩,营养不足,未免有所遗憾,但婴儿因其母家贫穷,不能雇佣妇,以自己亲手照顾己子,充分保护,反较诸富裕家庭之人,雇佣妇怀抱己子,佣妇不能视他人之子如己子,婴孩反不能如贫家婴孩之健康。厦大三四年之境遇,或者类是,今厦大已四五岁矣,身体已渐发育矣,能步行矣,无夭殇之虞矣,以后当代为制新衣、买新鞋,送彼入学,而费用钜款矣,故以后有时机,将向吾侨大富商求助钜款,使此共有之厦大,成为大满人意之完善大学!
(未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