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日有事到天福宫去,想与华民政务司所派的新嘉坡善后会议职员陈君,谈谈关于犯人出狱后的救济问题,陈君没有遇到,关于上述的问题,没有什么可以发表。
可是另一方面,我却意外的能与五六位愁容满面,衣服褴褛面有饿色的失业的苦同胞谈话,由他们的谈话,我们可以晓得一般劳动者,当南洋各种商业兴盛的时候,是如何过着快乐舒服的生活,而目下处此胶业无价,各种商业衰败的境地,他们的遭遇是怎样值得人们的同情悲怜,同时我们,亦可以明白一般南来当苦力的侨胞的普遍心理及目的。
统计那天与我谈话的,有林青海、郑水珠、宋文生、洪柱、王马左,等五六人,他们都是闽南人,现在我就将那谈话内容,较有价值者,录左。
今昔大不同
林青海,郑水珠,他们两位都是船上苦力,南来已有十五六年,年纪约45岁,是最先与我谈话的人,他们这样的对我说,“时候不同了,什么友谊亲戚朋友,亦和以前大变了,我们的生活,亦由快乐而沦于痛苦了,回忆六七年前,那时胶锡有价时,各种生意,都不错,星洲的出口进口货物很多,我们过船上生活的,无不利市三倍,每日最少亦可赚他四五元钱,在这时我们的生活,真是舒服不过,每日总要吃得六七包鸦片,每月还可寄七八元家信,那时的友人亲戚,处境亦和我们一样,有时彼此稍遇经济困难,总是互相帮助,彼此不拿出手则已,一拿出手,最少亦有二三元,当我们处在那种境地时,绝对不会想到有今日的困苦。
自胶锡价值惨跌,所有南洋各种商业,概呈惨淡的现象,本埠的进出货,日趋减少少,结果我们所谓“行海”的人,亦不容易找到工作,起初所得的工资,尚足以餬口,可是,最近半年来,我们俩人先后失业了,失业初一二月的生活,尚能向友人告借维持,到目下,友人亲戚们,亦和我们一样的丢失职业,有出无入,我们过去那种互相帮助周济的精神,现在亦无从再实行,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境遇,就同再朋友告借二三占钱买蕃薯汤吃,亦不可能了,先生,你说我们的境遇可怜不。
我们既无职业,借又无处借,结果我们只好每月家信不寄,中国的父母妻子,这时亦管不得了,同时个人的费用,亦极力节省,过去最少要二三元钱,才能过一天,现在,每天有几毛钱,亦可以过了,鸦片已不吸了,仅仅吞些“烟屎”。